跳转至

社会,以及身处其中的ODer们

はるか世界の果てで

在那遥远世界的边缘1


一、为什么?

好问题。为什么要OD?为什么选择右美沙芬?对于圈外人,相信还有很多很多为什么可以问...

Iris很听话。Iris很老实。Iris很努力。这样的她却变成了这样。让人心碎。让人惊慌。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过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注意到过这一切。3

不对的时代

2021年,中科院发布的《中国国民心理健康报告》显示,18至34岁的青年群体是抑郁风险最高的年龄段,抑郁和焦虑的检出率持续走高,且呈年轻化趋势。
另一份来自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数据:中国青少年抑郁症患病率约为15%到20%,也就是说教室里每五个人,可能就有一个。

曾经的人们只需要遵循一套完备的人生路径——读书、高考、大学、工作、买房、结婚、生子——这原本是意义的容器,也是焦虑的缓冲。

它至少能让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我上学,考上好学校,毕业以后要上班工作,攒钱,然后是养老。

现在呢?人们已经无法预见未来了。失业率激增、经济下滑、阶级矛盾加深....

大学读完了不一定找得到工作,找到工作了不一定买得起房,买得起房了不一定有理由结婚——每一个节点后面的奖励都在缩水,但节点本身要求的付出没有变少。

一代人在一个反馈机制失灵的系统里不断输入,等不到输出。

意义的崩塌本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它通常是缓慢的,有别的东西来填补的。

信仰、社群、某种集体归属感——这些东西在别的时代和别的文化里做过这件事。现在,信仰没有,社群原子化,集体叙事从'共同奋斗'变成了'你自己不够努力!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出了问题,是你的问题。活得不好,是你不行。

这套逻辑在经济上行期有市场,因为确实有人靠努力改变了处境。但在上升通道收窄、阶层流动趋于固化的时候,它实在是残忍——它让每一个在结构性困境里挣扎的人,先把困境内化为自己的失败,然后再试图从这个失败里爬出来。

寻找出口

当传统的意义消散,又没出现填补之物时,人寻找替代性出口是一种再自然不过的本能。

这个本能人类从来不缺。酒精、烟草、赌博、消费、把自己淹没在短视频里直到凌晨三点——全都是出口,全都是不同价位的止痛手段,是‘’。它们被接受、被允许,难道是因为它们更安全或者真的有益吗?

完全无关。实际上的原因是,它们被资本包装进了社会中、被允许、正当化了。

ODer们和这些人的区别,只是他们选的那个出口,刚好落在了被允许的边界外面。

边界具体是什么?后面会说。

二、物质本身

前提

必须说清楚这件事,不然后面要说的东西就不诚实了。

批判禁令的荒诞,和承认物质使用有代价,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它们不矛盾。

长期的、外部化学干预确实会重塑神经系统对奖赏的感知基线,这是有充分实验支持的神经科学观察。大脑的适应性意味着,当一种外部刺激持续提供高强度的感知体验,自然奖赏系统的相对权重就会下降,现实在对比之下变得更难以承受,从而诱发更频繁、剂量更高的滥用。往往到那时,不管物质本身危害有多小,伤害都已经是真实的了。

君のココロを傷つけている

在你的心中刻下伤痕5

成瘾这个词被过度使用,失去了精确性。临床意义上的成瘾要求失控、在明知有害的情况下持续、以及显著的功能损伤——很多ODer的使用状态并不满足这个标准。但长期高频使用带来的心理依赖是真实存在的,这和物质的危害级别没有直接关系,它更接近一种习惯化的认知模式。

所以两个判断可以同时成立:

物质使用的危害被系统性地高估了;物质使用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丢掉后者去论证前者,是不诚实的;接受前者也不意味着要取消后者。

对ODer们自己而言,物质是一个工具,但工具可以反制使用者——意识到这一点,才能做到负责任地使用物质。

事实

关于这些物质有多危险,社会上流传的认知和实际数据之间存在一个不小的偏差,而这个偏差不是自然产生的。

先说右美沙芬。它在中国长期作为非处方止咳药公开销售。它的安全窗口比许多人以为的要宽——真正每年因意外过量导致肝衰竭的常见凶手,是对乙酰氨基酚,几乎出现在所有家庭药箱里,但从不在讨论名单上。

右美沙芬在娱乐剂量下对人体的影响研究并不少:它产生解离感,高剂量影响认知,但在没有复方成分干扰的情况下,对肝肾的直接损伤远低于等量酒精长期积累的效果。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右美沙芬本身,而是被强制捆绑在复方制剂里的其他成分——愈创甘油醚、对乙酰氨基酚——这是医药公司的决策,不是医学必要。

当局列管时却几乎不做区分,直接把锅甩给右美沙芬本身,方便,省事,显得干净。

看看酒精吧——极高的肝毒性、严重的宿醉、认知损伤,还有更多隐形危害。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每年因酒精导致的死亡高达260万,其中28%源于伤害:交通事故、自我伤害、人际暴力……它不只杀死饮用者,还波及无辜的他人。酒精是合法的,被广泛销售,在任何一个成年人的生活里唾手可得——其被包装成‘社交润滑剂’、‘生活情趣’,却实实在在是合法的慢性杀手。

这两组数字放在一起,是为了提出一个实际的观点:

毒品不是根据实际毒性来定义,而是根据是否被官方允许来定义。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很少有人愿意直说。酒精和烟草的现代药理学分类和它们的实际危害从来就对不上,它们被允许,是由于禁止的政治和经济代价过高,也是由于被允许这件事本身刻在了人们的观念里,难以撼动。

‘毒品’这个标签的划定逻辑从来不是纯粹的科学,它从一开始就是*政治*的,接受这一点,是理解后面所有问题的前提

普瑞巴林也值得单说一下。它是FDA批准的处方药,用于神经痛、纤维肌痛和**焦虑症**,在许多欧洲国家是精神科的常规处方选项,同时也因为有成瘾潜力被部分国家列入管控。这种‘合法处方药被管控’的复杂状态,本身就说明了合法与非法的边界有多么模糊。

此困境早已存在,且是药物监管体系里一直存在的事实,只是它通常不被讨论。

与右美沙芬

終わりのない夢を紡ぐ 幾千もの夜を越えて

编织那无止境的梦 穿越数千个夜晚11

右美沙芬,DXM,dextromethorphan....它的名字很多

它的药效有什么?低剂量有抗抑郁、低滥用剂量有解离、再高了甚至有幻觉。这些药效正是ODer们使用它的原因。

右美沙芬在较低剂量下有可观察到的抗抑郁效果,它的药理——NMDAR拮抗和σ1激动——和部分在研究中的快速抗抑郁药物相同。

更高剂量下它产生解离感,这对一个长期处于创伤情境或情感麻木状态的人意味着什么,不是数据能够回答的问题。

下一步,常人听到‘幻觉’二字往往会停在那里,最常见的观点是‘幻觉十分危险’。但是,这个幻觉危险在哪里,相对于什么来说是危险的?

相对于‘常态’?但是那‘社会规训’所带来的压力就不危险了?

也有认知是‘幻觉本身就会带来危险’。

但右美沙芬的幻觉和硬性成瘾物质的情况有根本区别——它既不鼓励频繁使用,本身也没有强烈的生理成瘾性。

跟着wiki的*减害*指南从低剂量开始、配合阻断药物(又称‘下机药’)可以简单地暂停药效,‘极度危险’这个描述和实际情况之间有*相当大*的距离。

认知改变上文也提到过,它和使用模式高度相关。

把重度滥用的数据平铺到所有oder头上,和把酗酒者的肝硬化数据用来论证所有喝酒的人都该被禁是一个道理——它忽略了个体之间的差异。

以‘逃避’这个词定性似乎很自然,但它的边界也是十分十分的不明确。

右美沙芬的抗抑郁效果是逃避吗?喝酒放松是逃避吗?睡懒觉是逃避吗?这个词在指向ODer的时候是指控,在指向其他行为的时候悄悄消失了——

**选择性**地使用词汇,这一点很关键,下文也会提到。

三、说真的,禁令起到什么作用?

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2

列管?列管!列管。

2026年4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联合公安部与国家禁毒委员会发布通告,将普瑞巴林与愈美片纳入网络禁售范围。

他伸出手去,为所指之处带来腐败、吞噬与毁灭。2

这个决定在政策逻辑上是完整的——*如果*你接受它的前提的话。前提是:限制获取*等于*减少滥用,减少滥用*等于*解决问题。

这条逻辑链的每一个环节都值得问一问。

从历史数据来看,限制获取的效果是有条件的,也是有限的,而且几乎总是伴随着问题的*变形*而不是消失。

下行阶梯

右美沙芬被列管之前,它是OD圈里最常见的入门物质,相对低毒,有大量的使用记录和剂量参考,多个wiki上有完整的安全须知。

右美沙芬被列管之后,发生了什么?愈美片滥用潮

愈美片里除了右美沙芬,还有愈创甘油醚——一种对消化道有刺激性的祛痰成分,大剂量会引发严重的胃肠反应,长期使用还有肾结石风险。这是一种毒性更高、使用体验更差、风险更难控制的物质。没有人是因为喜欢它才转过去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愈创甘油醚给我带来了什么?

呕吐!反胃!还有那极度恶心的味道...简直是逼迫人不去碰。被动性地,阻止了人们去滥用含愈创甘油醚的复方制剂。

现在愈美片和普瑞巴林又被列管了。

下一个是什么?苯丙哌林?已经有人在问苯丙哌林能不能OD了,也有人在大量服用舍曲林,还有人在滥用感康——感康里有对乙酰氨基酚,过量会导致不可逆的肝损伤。抖音上能看到的,只是露出水面的那一点。

这个连环不难预测。每一次列管,可替代的低风险物质减少一个,使用者往毒性更高的方向移动一步。列管的速度跟不上替代的速度,而每一次替代都意味着风险上升。

中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把右美沙芬视为管控药物的国家之一。大多数国家的止咳药架上,它还是随便买的。

被遗弃者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对于已经长期依赖普瑞巴林的人,突然停药意味着什么?

普瑞巴林和加巴喷丁类药物的戒断反应,在依赖程度高的情况下,可以包括严重焦虑、癫痫发作,以及在极端情况下的死亡风险。

通告发出,货架清空,你自己想办法。

想阻止一个人开始使用药物,容易。阻止一个已经依赖药物的人,你需要给他别的东西。什么都不给,只是切断——这不是治理,这是遗弃。

禁令唯一真正能拦截的,是那些好奇但还没有行动的人。真正在使用的人不会停,他们只会转向别处。

想阻止一个人自杀很容易,但想消除一个人的自杀念头,很难。

可见性

减害政策研究里有一个高度一致的发现:供给端的限制在缺乏需求端干预的情况下,主要效果是把使用行为从可见、可追踪的场域推向不可见、不可追踪的角落。

它减少的不是伤害,而是伤害的可见性。

看不见等于没有,这个逻辑对于需要向上汇报的人来说很好用。对于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承受伤害的人来说,它什么也不是。

‘odwiki’被墙,但OD的概念还在传播,只是传播路径变得更混乱、更不可控了。

这就是禁令实际做到的事:它没有减少需求,它把需求推向了一个信息更匮乏的未知之地。至于这些后果,权力是不用负责的——禁令发布,KPI完成,故事结束。

说完‘不该怎么做’,也该说说‘还能怎么做’了。

四、减害

减害(harm reduction)作为公共卫生框架,在1980年代的欧洲从艾滋病防控领域发展出来,核心前提很简单:

在无法彻底消灭某种行为的情况下,降低该行为带来的伤害,比试图消灭该行为更现实,也更有效。

所有人都要承认现实阿:需求不会因为被禁止而消失,但它经历的风险会因为被禁止而增加。

戦う意味を見失わないで祈りよ星になれ

不要忘记前进的意义 愿我的祈祷能够化作星辰8

一起来看几个有数据的案例。

葡萄牙在2001年将所有毒品的个人持有去犯罪化,同时大规模扩展治疗和社会支持系统。去罪化不等于合法化,不等于鼓励,它只是停止了把使用者推向更高的风险。

十年后:毒品相关的艾滋病感染率大幅下降,药物相关死亡率下降,监狱中药物相关囚犯比例下降,青少年毒品使用率也并未上升。这些数据是客观的,来自葡萄牙政府自己的公共卫生统计。

加拿大的有监督注射中心(supervised injection sites)是另一个例子。使用者带着自己的物质进来,现场有医护,一旦过量立刻干预。

批评者预测这会鼓励吸毒。研究结果:致死性过量事件显著减少,艾滋病和丙型肝炎传播下降,一部分使用者在这里的接触中进入了戒断程序。

它没有解决成瘾问题,但它让人*活着*,让人有机会之后再做别的选择。

减害的伦理立场很朴素:如果一个人正在做一件有风险的事,最重要的首先是让他*活着*,然后才谈别的。

放到OD圈的语境里,减害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准确的剂量信息是可以被获取的,物质交互作用的风险提示是公开的,当一个人遇到困境时,他理应得到援助。

Freeodwiki实际上就是在做这件事——在没有任何官方支持的情况下,由使用者自发建立的减害信息基础设施。

禁令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信息渠道一起摧毁了。

置身于此的愚民 接受政治宣传教育

一页页报纸上贴满偏执主义4

五、滥用不等于吸毒!

定义

やっと 本当の自分になれる

终于 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1

吸毒这个词很奇怪,英文没有直接对应的词汇。addiction 是成瘾,use 只是使用,abuse 仅是*滥用*。可中文里却把它们粗暴地揉成一个**吸毒**,像给所有ODer们贴上同一个耻辱的标签。

完全是陷阱。

吸毒给人们预设好了一个背景:‘你是一个毒虫!你在对社会产生危害!你是有问题的!

使用吸毒这个词,就断绝了任何后续可供讨论的空间——你在用什么、用多少、为什么用、有没有伤害到别人——这些问题全部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吸毒者已经被定义为恶。

语言在这里做的事情和禁令类似:它遮蔽了行为的本质。将处于复杂情况的人塞进一个具有道德判决的词汇中,然后对于这个词降下绝罚,不再理睬具体的人。

简单来说,语言暴力

不需要任何争论,因为‘毒’就是有害的;也毋需论证,因为争论已经取消了。

相较之下,滥用这个词显得诚实一些;它承认了有正常剂量的存在,然后说这里‘有些越界了~’。任何物质的滥用和正常的区别都可以讨论。

做个小对比:大众骂着ODer,自己却心安理得地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三点;

这个对比可以体现出:如果‘滥用’是一个严肃的概念,它的适用范围要比现在宽得多,而我们对它的使用是高度**选择性**的。

**选择性**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它告诉你哪些人的痛苦是正常,哪些人的痛苦被认为是咎由自取。

别用‘危害’这个词

关于ODer群体,有一种很常见的归纳法:"你看看都是什么人在嗑就知道了。"

这句话用结论证明结论,问题很大:这些人有问题→所以嗑药的人有问题→所以我们看看嗑药的人→果然有问题。

这个循环里没有任何新的信息,只是偏见在确认偏见。

ODer里有精神健康问题的人——那正好印证了前文讲过的东西:一批有精神健康问题的人,在精神科资源匮乏、就诊门槛高、社会对精神疾病污名化严重的环境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够到的*替代出口*。

如前文所述,这是*本能*。

拿传统毒品去说右美沙芬滋生犯罪——具体是什么犯罪?

右美沙芬在大多数国家是合法的非处方药,它和冰毒、海洛因那种与暴力犯罪有系统性关联的东西不在同一个范畴。如果说的是管控之后围绕黑市形成的交易,那这个犯罪源头跟物质没半点关系,是禁令本身制造的。

从历史来看,禁酒令期间美国有组织犯罪爆炸式增长,禁令废除后犯罪率下降。

那些被污名化的ODer,没有妨碍任何人的利益,只是以OD为方式,挣扎在一个稀烂社会里的普通人之一。

六、客观规律

历史上对人类寻求缓冲的本能进行全面压制的尝试,没有一次取得过预期的结果。历史早已证明过。

这里有一个更深的逻辑值得说:权力管制某样东西的第一步,永远是给它命名,贴上标签,下定义——把‘寻求缓冲的本能’变成‘吸毒’,把‘物质使用者’变成‘瘾君子’。名字一旦确立,审判就已完成,讨论的空间随之关闭。这种命名的冲动,萧沆早就看穿了:

精神把自已浪费在自己命名和规定的东西里了。它眷恋字词,痛恨滞重的沉默中的那份神秘,因此一定要把它变得轻盈而纯净:于是它自己变得轻盈了、纯净了,因为它的一切都已被减轻、都已被净化。好下定义的毛病使它成了一个雅致的刽子手,同时也是一个含蓄的受害者。

就这样,灵魂推展到精神身上的任务被抹掉了,然而只有这种任务才能提醒精神它是活的。9

"好下定义的毛病使它成了一个雅致的刽子手"——禁令的逻辑与此如出一辙。把复杂的处境化约为一个词,把一个群体化约为一种标签,然后对着标签施加惩罚,不必直视标签背后的人。

禁令并没有消灭需求,它消灭了可见性,然后在它看不到的地方,需求以更不安全的形式延续。当足够多的数据积累,当不可见的代价开始渗透回可见的范围,政策就会转向——因为成本又被看到了,必须纳入计算。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承受后果的是那些身处其中的人,而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则不受影响。

这个不对称是恒常的,比任何具体的政策存活得更久。

最后的

心傷つき 揺らした瞳で

心已满是伤痕 眼中充满泪水1

这篇文章没有试图提供一个解决方案,因为没有哪一个具体的建议能够填补促使如此多人需要物质辅助的那个空洞。

真正的问题不是这些物质该不该被使用,不是禁令该不该被取消,甚至不是减害政策该不该被实施——尽管最后一个问题有最明确的答案。

问题阿,在更深处:当一个社会的结构性错误严重到令大量年轻人在没有任何化学辅助的情况下无法维持对‘’这一概念的认可,这说明这个社会缺少了什么?

这个问题很少被公开提出,因为提出它需要接受一个令人恶心的事实:

问题的根源不在于那些选择了‘错误’出口的人们,而在于出口本身的不足,且大多数被允许的出口也仅为小小的、枯竭前的缓冲,只是看起来更体面一些。

ODer们选择了一种被禁止的方式来应对一个共同的糟糕处境。那个处境是需要被改善的,这一点,可能才是值得被认真承认与对待的事情吧。

另外的,赠予看到这里的你:

約束しよう 美しい未来 辿り着くはずだから

立下约定吧 那美好的未来 我们定会到达10


附录:至ODer

Eins:道德,优越,批判。

好好好,大家轻松一下。之后想笑可就没机会咯。6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替罪羊语法,那套语法的功能很简单,提供一个直接具体的攻击对象,让人们得以暂时遗忘那个促使他们需要寻找目标的、弥漫性的不安。

对ODer的道德谴责,在这个意义上,是高度可理解的社会现象。

在一个经济下行、上升渠道收窄、意义供给持续萎缩的环境里,"正常"的维系本身就变成了一种需要耗费大量资源的表演。当这种表演越来越艰难,当人们无法通过事业或关系获得充分的自我确认,道德判断就成了一种低成本的替代性确认来源:"至少我没有堕落到那个程度。"

理解这个机制,并且不被它所迷惑。那些最响亮的谴责声音,往往也是最无知、又最无法直视事实的声音。

看看最近的例子吧,BBC中文发布了「“迷幻蘑菇”可能有助戒烟?」,评论区的某些人立刻气得跳脚了——‘不是,吸毒戒烟?那是不是我把肺摘了就不会得肺癌了,把心脏摘了就不会心梗了……’,‘吸毒戒烟,你们真是太强了。’12

見て呉れだけのお前のことが死ぬほど嫌いだ

这样华而不实的你令人讨厌到要死13

从这几条评论中,我们得以瞥见,‘常人’傲慢的态度满溢而出:他们宁可用最刻薄与低级的嘲讽来维持自己那脆弱的‘常人’身份,也不愿花一秒钟去思考——为什么有人需要借助迷幻蘑菇才能摆脱尼古丁的控制?

于他们眼里,任何偏离‘主流路径’的解决方案都是荒谬的、可笑的、应当被群起攻之的。

因为一旦承认迷幻蘑菇可能有效,就等于间接承认了:现有的社会规范、医疗体系和‘意志力至上’的鸡汤叙事,已经无力解决现实中的成瘾与痛苦。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他们自己赖以生存的秩序其实摇摇欲坠。

道德谴责也是那根‘针’。

而ODer们,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痛苦。

ODer们没有假装一切都好,没有用‘我一切正常’的谎言继续欺骗自己。

在这点上,ODer们或许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审判者,活得更真实。

Zwei:结论(?)

前面的文字,写的是那个要向外部世界解释自己存在合理性的处境;这很疲倦,因为需要解释本身就是一种苦。

因为无力保持自己的手洁净、心不动,我们与陌生的汗水接触,玷污了自己;

因为渴求着恶心、热衷于腐臭,我们便沉溺于众口一词的烂泥之中。9

这里说些不需要向外解释的话吧。

你的痛苦不需要被证明是‘很严重啦!’才值得被认真对待。

痛苦没有诊断标准,痛苦就是痛苦。用你能用的方式暂时缓解它,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人类本能,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物质是有局限的,这个事实你自己知道,比任何外人都更清楚。减少使用或者寻求其他支持,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与那些批评你的声音无关,你本来就值得拥有更多可以依靠的东西,不只是这一种。

这里没有结论。结论是你的。

僕はいつでも傍にいる どんな時でも傍にいるよ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论何时都在你身边

この世の全てが敵だって 君だけの盾になる

就算整个世界都与你为敌 我也会成为只属于你的盾 7


Footnotes(脚注):


  1. 出自 Snow Rain Ver.Blessing Wind - 八神はやて(植田佳奈); リインフォース(小林沙苗) 

  2. 出自 尘与血 

  3. 出自 那就让你静静。 

  4. 出自 【中文填词翻唱】自杀游行【心华】 - 時漪 

  5. 出自 innocent starter - 水樹奈々 

  6. 出自 述叙事学与你 

  7. 出自 Pray - 水樹奈々 

  8. 出自 BRAVE PHOENIX - 水樹奈々 

  9. 出自 《解体概要》 

  10. 出自 GET BACK - 水樹奈々 

  11. 出自 星空のSpica - 田村ゆかり 

  12. 出自 原推文 

  13. 出自 人間らしい - ユリイ・カノン; GU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