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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OD党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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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档中提到的“OD党”、“投票”、“选举”等事物,均属于“中推模拟选举”中的一个角色扮演活动,不涉及任何真实政治行为。

各位朋友,你们大概见过我们的党名了——OD党。主要议题是支持对毒品使用者去污名化。

昨天我们和枝江国际发生了激烈辩论,我也能理解对方的立场,因为**这个社会已经习惯了一看到"毒"字就停止思考**。我们想做的,就是让停止的思考重新启动。

这篇文章不会跟你讲什么宏大愿景。我想跟你讲两个真实的人。

两个孩子

https://news.qq.com/rain/a/20260425A06JLE00 第一个,是2024年1月,南京。一位派出所副所长马某,为了完成查处毒品的KPI指标,找到一个线人(中推上就有一位线人,他的名字叫做chicken,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让他召集了6名未成年人,亲手把含有依托咪酯的电子烟交给他们吸食,然后再把这6个孩子查获。这位副所长今年4月被一审判了5年。

5年。6个原本不沾毒的未成年人,被国家公职人员亲手纳入了动态管控,一生背负污点。一人不到一年。

https://www.sohu.com/a/1014066832_121106884 第二个,是2023年10月,深圳。一位15岁的少女刘某甲,被酒吧营销人员叫到客人桌上陪酒。客人在她面前调配了"滴滴水",在玩骰子的过程中让她喝下了两大杯。几小时后,她因GHB中毒死亡。4个直接造成她死亡的人,最重的判了1年10个月,最轻的1年。

新闻标题是怎么写的?"15岁少女酒吧饮用"滴滴水",抢救无效身亡"。

请你们仔细品一下这个句子。主语是她,谓语是饮用。语法上她是这件事的发起者。但她从头到尾不是这件事的发起者——她是被叫去陪酒的,是被人投喂的,是不知情地喝下的。把"被人投喂GHB致死"压缩成"饮用"滴滴水"身亡",相当于把"强奸"写成"嫖宿幼女"。语法上没说谎,语义上把责任主体抹掉了。

这两件事,是我们整个毒品政策体系两端的真实样本。一端是国家暴力被KPI异化制造的伤害,另一端是黑市流通和娱乐场所灰色地带制造的伤害。被时代的一粒沙碾压的,是无能无力的孩子们。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们这个社会用同一个词——毒品——把完全不同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道德抽屉里。这个道德抽屉不是抽象的语言学问题。它每天在重塑我们看见什么、看不见什么。

回到那个15岁女孩的标题。一旦"涉毒"标签贴上,读者的反应模式就被预设了:摇头、感叹"现在的孩子"、警告自己孩子别去酒吧。读者不会问的问题是:

  • 一个15岁的女孩为什么能作为酒吧"维护女"被叫到客人桌上陪酒?这个岗位本身合法吗?
  • 雇佣她的酒吧公司只赔了钱就完事了,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条例活动罪呢?
  • 为什么直接造成她死亡的人,最重只判1年10个月?

于是,雇佣未成年人在娱乐场所陪酒、向不知情者投喂致死剂量的精神药物——这里它的实际作用不是毒品,而是**迷药**,是date rape,是精神活性物质最为恶劣的用法。如果被害人不是回家后药效才延时发作,她已经成为最可怕的暴力犯罪之一——强奸的受害人。但通过那个标题,这全部被压缩进涉毒框架里。你喝了GHB,你是毒虫。

雇佣未成年人在娱乐场所陪酒,涉及娱乐业的系统性灰色用工,追究下去会牵出大量酒吧。向不知情者投喂致死剂量的精神药物,涉及4个被告的真实主观状态,追究下去定性可能要从过失改成故意。用吸毒框架处理是对所有相关方都最方便的处理方式——除了死者。法官也可以从道德上忽视她的权益,给被告人轻判,因为她"吸毒"了。

掩盖这件事的不是某个人撒谎,是叙事框架本身。这种掩盖比谎言更有效,因为它不需要说任何假话,只需要选择道德模型。

我们的三条主张

OD党不是要你们相信什么激进愿景。我们的主张可以归结为三句话:

一、该被惩罚的是制造非自愿伤害的行为,不是用药者本身的选择。

这是基本的法律道德逻辑。强奸比嫖娼重,投毒比卖药重,骗签合同比合意交易重——未经同意的伤害比合意交易更恶劣是贯穿整个法律体系的原则。唯独在毒品犯罪上被颠倒:欺骗他人吸毒最高7年,走私50克海洛因自己吸最高死刑。这违反基本的道德直觉,必须纠正。

二、该被计入成本的是禁毒政策本身造成的伤害,不只是它压制的伤害。

缅北金三角不是毒品天然带来的恶,而是禁毒政策的副产品。然后这些副产品被反过来当作必须严打的论据,每一次,循环,一个悲剧。南京马局长是这个动力学在执法端的微观呈现。当缉毒成为KPI而真实违法者并不容易抓到时,制造违法者就会成为理性选择。禁毒在这里没有保护未成年人,反而是禁毒造出了他们的受害。

三、该被道德谴责的不是受害者。

吸毒者——往自己身体里放什么的人——是个人自主权问题。即便他的选择不明智,也没有理由对他进行人格谴责。我们对吸烟者、酗酒者、暴饮暴食者的态度应该是一致的。把成瘾者当病人,他们才会去求助;把成瘾者当坏人,他们只会躲在阴影里复吸。

下毒者——尤其是向未成年人、向不知情者下毒的人——道德谴责完全恰当。深圳那4个调配"滴滴水"的人值得严厉谴责,不是因为他们碰了GHB,而是因为他们把毒品当成了迷奸的工具。马局长也值得严厉谴责,不是因为他和毒品有关,而是因为他用国家暴力把6个孩子推进了涉毒记录的深渊。

用药本身道德中性,但对他人造成的非自愿伤害不中性。这是我们和现行话语最核心的分歧——现行话语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用涉毒把所有人一锅端,结果就是受害者也被钉上耻辱柱。

我们不主张什么

我们不要求中国明天就放开海洛因。我们不要求把毒品说成无害。

我们要求的是:

  • 媒体不要再用"少女饮用滴滴水身亡"这种把受害者塞进施动者位置的语法
  • 立法机关重新审视"骗人吸毒"和"卖给自愿者"之间的刑罚倒挂
  • 推动经典致幻剂等有强临床证据物质的医疗合法化
  • 停止两年强制戒毒这种不经审判的刑罚、引入SR-17018等先进脱瘾疗法
  • 取消右美沙芬这类让公众更不安全的管制

最后

各位朋友,那个15岁的女孩死于2023年10月。马某案里的那6个未成年人,他们的人生因为一个公职人员要凑KPI被改写。这些事已经发生了。下一次它再发生时,我们要用什么话语,还是又一次"严打"、又一次"涉毒新闻"的标题?

如果你认同我们的主张,请把票投给OD党。这个社会需要有人说出那些被"毒品"这两个字压住的真相:政策有副作用,叙事有偏向,受害者不该被改写成施动者,用药者不该被永久钉在耻辱柱上,而真正利用他人脆弱性的人——无论他穿没穿制服——都该被严肃追责。

讨论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模拟选举只是政治过家家,OD党影响不了实际的政策。但是我们可以改变我们用什么立场来谈论这些事。

为了那些已经无法说话的孩子,也为了那些还在阴影里、本可以走出来的人。